当算力成本吃掉毛利率，AI办公的盈利拐点在哪里？

2025年，一家名为硅基流动的AI基础设施公司递交了港股上市申请。招股书中的数字令人困惑：营收5533万元，同比增长653%，毛利率却是-24%。也就是说，这家公司每做一笔生意，不仅不赚钱，还要倒贴。

这不是个案，而是AI办公赛道底层经济模型的缩影。

越卖越亏的Token生意

硅基流动的财务轨迹像一条陡峭的抛物线。2023年，公司营收仅6千元，毛利率高达83.3%——这几乎是一个纯软件公司的理想状态。2024年，营收跃升至736万元，毛利率降至37.9%。到了2025年，营收冲到5533万元，毛利率却跌至-24%，全年净亏损3.45亿元。

问题出在成本结构上。硅基流动的主营业务是为企业提供大模型推理服务，算力资源成本占收入总成本的86.9%。这意味着，公司收入的绝大部分都交给了云厂商和芯片供应商。更棘手的是，Token吞吐量的增长并没有带来规模效应——2023年日均478亿次，2024年1631亿次，2025年5785亿次——Token跑得越多，亏得越多。

经调整后的净亏损为1.87亿元，其中股份薪酬和赎回负债利息占了相当一部分。但即便剔除这些非现金项目，经营性亏损依然可观。硅基流动在招股书中预计，2026年底前可满足商业化公司的收入要求。这个时间表是否乐观，取决于两个变量：一是算力成本能否继续下降，二是客户付费意愿能否支撑涨价。

但涨价的余地很小。行业调研显示，企业用户对20%—30%的价格上涨非常敏感。在API价格战尚未完全平息的市场环境中，谁先涨价，谁就可能失去客户。

另一条路径：卖工具，不卖算力

与硅基流动的困境形成对照的，是金山办公的财报。

2025年，金山办公营收59.29亿元，净利润18.36亿元。其中，WPS 365业务(面向企业的AI办公套件)收入7.2亿元，同比增长65%，毛利率高达91.49%。2026年第一季度，WPS 365收入2.44亿元，同比增长60.79%，延续了高增速。

91.49%的毛利率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金山办公卖的不是按Token计费的算力，而是标准化的软件工具。企业购买的是WPS 365的订阅席位，AI功能作为增值模块嵌入其中。无论用户调用多少次AI功能，金山办公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。

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商业模式。硅基流动做的是”卖算力”——按Token计费，成本随用量线性增长;金山办公做的是”卖工具”——按席位订阅，成本相对固定。前者更接近云计算的IaaS逻辑，后者则是SaaS逻辑。

从财务结果看，SaaS逻辑在AI办公领域暂时领先。

端侧部署：第三条路？

商汤科技提供了一个可能的中间方案。2026年，商汤与合作伙伴推出了售价6万元的端侧AI Box，支持百亿级参数模型并发推理。这个思路很简单：把模型从云端搬到本地，企业一次性购买硬件，后续无需按Token付费。

端侧部署的优势在于成本可控。企业不需要担心用量波动带来的账单冲击，也不需要将数据上传到第三方服务器。但6万元的硬件门槛对中小企业并不友好，且端侧模型的性能通常弱于云端大模型。

对于AI办公厂商而言，端侧部署可能是一个补充选项，而非替代方案。大型企业可能会采用”云端+端侧”的混合架构，中小企业则更依赖纯云端服务。

盈利拐点何时到来？

回到核心问题：AI办公什么时候能赚钱?

从现有素材看，至少有三条线索。第一，金山办公已经证明，将AI嵌入标准化办公软件可以实现高毛利增长。第二，硅基流动的亏损反映了基础设施层的残酷竞争，这一层的盈利可能需要等到行业集中度提高、算力成本进一步下降之后。第三，端侧部署为成本敏感型企业提供了新选项，但其规模化程度尚待观察。

一个可能的判断是：AI办公的盈利拐点不会出现在”卖算力”的厂商中，而会出现在”卖工具”的厂商里。当AI功能从尝鲜变成刚需，企业愿意为”效率提升”支付订阅费，而不是为”Token消耗”支付流量费。

硅基流动在招股书中写道，公司正在从”纯推理服务商”向”行业解决方案提供商”转型。这个转型的本质，就是从卖算力转向卖工具。转型能否成功，将决定它能否在上市之后走出亏损泥潭。